我心目中的千村调查

——记石羊村的暑期调查

作者：国际文化交流学院-雷慧超

初识“千村”项目，是在5年前，彼时我还不是财大人，从本科是财大的同学那里了解到，他们是跟着老师去农村做调查，有组织，有纪律，有指导，有收获，当时就心生羡慕。2019年，有缘在我正式成为财大的一员后，财大推出了暑期的千村项目，且今年是教育主题。一方面教育问题一直是我感兴趣的话题，另一方面和自己将来的就业方向也很有联系，所以立刻就决定报名了。千村调查于我而言，不只是学校的任务，更是自己对家乡教育、小学生教育的实地探索，即将为人师的一场历练。

在千村调查培训期间，老师曾说，很多学生都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农村，当时我心里就犯嘀咕“我可是村里长大的孩子，农村调查可难不倒我”，然而接下来暑期的实践证明，“没有深入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七月中旬，我带着厚厚的13本调查问卷返回了老家，开始我的暑期社会实践征途，也从这里打开了对家乡教育现状的认识大门。

第一天返乡，是由爸爸带我回去，虽然我在这个村子长大，然而从初中开始，就很少回来了，村子里的许多人和事都已经发生了变化。我的家乡叫石羊村，是河南省北部平原的一个两千多人的小村子。村中目前仅有一所小学，共6个年级，每年级一个班，全校师生人数总共不到140人，学校没有专门的音乐体育美术教师，每位教师身兼数职。这所小学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我也曾在这里度过童年的美好时光，然而它现在却面临着教师资源短缺，生源流失严重，资金设施匮乏等一系列的问题。“回想十几年前，这所小学可是附近几个村庄最出名的学校哩，现在大家都去私立小学了，资金、发展跟不上，招不到学生更招不到老师！”带我参观的杨老师感慨道。杨老师在十几年前曾是我的社会课老师，现在在石羊小学任会计，兼管着学校大大小小的事情，如今已经将近退休的他，把大半辈子的时间都献给了这所小学，而今的状况不得不让他揪心。

由于我们在村中人脉还算广，很快敲定了即将去调查的住户的范围。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我们开始了入户调查。首先我们从老家的三户街坊开始，一来是因为我对街坊的家庭状况还算熟悉，另一方面调查的街坊对我比较熟悉，在涉及到一些比较私人的话题时，可以放心地讲而不会有太多的顾虑。最开始的两户调查，每一项我都会事无巨细的细细盘问，然而两家下来，这样的做法很明显效果并不好，一是占用时间太多，二是部分问题尤其是涉及到收入支出，“明目张胆”的直接提出显得生硬不礼貌。

在随行的老师亲戚的建议下，我们调整了调查策略：1.农业收入部分，其实每户人家每亩地的农业收入和支出大致相同，因此不必每一户都详细询问农业开支，知道每户农田亩数再乘以相应的金额即可；2有的问题答案是可以提前了解到的，比如新农合每年缴纳的费用都是220元，本村幼儿园的老师数量，学生数量，本村小学各个年级的情况，提前弄清这些信息，询问的时候就可以节约时间；3在调查问卷里，家庭信息包括收入支出等是在第一部分，而乡村教育在第二部分，但是访谈的时候我们可以先跟村民聊比较关心的孩子的教育问题，然后在关系熟络升温之后再自然地引到收入问题上，这样获得信息更加真实。

第三天开始，我们调整了访谈的策略，收到了不错的效果。在不停的走访中，我们发现，村子里的小学生暑假生活比较枯燥单调，上艺术类兴趣类辅导班的学生很少，追剧和打游戏占据了大部分的闲暇时间。暑假对于小学生们来说，是从生活中学习，发展兴趣爱好，与亲人朋友相处的重要时机，对于少年的成长具有不可比拟的作用。然而从石羊村目前的状况看，小学生暑假生活状况有许多可以改善的地方。因此我把自己调研主题定为“农村小学生的暑假生活状况”，利用已经收集到的信息，大概提出了一份调查思路，在与当地教师谢老师的深入沟通后，又草拟出一份“石羊村小学生暑假生活状况”考察指南，准备在接下来的访谈中，除了完成调查问卷上的问题之外，再根据指南，主要从学习、生活、休闲、实践、亲子沟通五个维度深入了解石羊村小学生的暑假生活状况。

假期的到来，意味着上一学年的结束，学习上正是承前启后的时段，然而村内小学生的学习内容主要是完成暑假作业，上辅导班补课的比较少，也很少有家长把孩子送到镇上县上，学习舞蹈美术等培养兴趣爱好。时间的松散带来不规律的作息，家长对孩子暑假睡懒觉的容忍度比较高，更不用说按时晨练和吃早饭。即使是上了辅导班的孩子，放学回家后可供娱乐的选项也主要是——男生打游戏，女生看剧。至于利用夏天的假期参观博物馆，出门旅游，做小区义工，志愿者活动等等这种本应属于小学生的暑假项目对于石羊村的小学生来说根本只属于“别人的暑假生活”。而家长对于引导孩子度过充实的暑假，意识淡薄且没有思路。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了这样的情况？收入水平低、受教育程度低、小学教育中对假期教育的失策、村内文体设施缺乏、常年在外亲子之间不了解……我们又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申请财政支持、组建村民互助小组、实行大学生反哺计划、鼓励村内能人办班培养学生其他的技能……当我在石羊村的日子里，这些问题始终盘旋在脑中，直到今日，似乎也只能说，教育是一项全民活动，任何一方的缺失，都有可能会带来不同的问题，而要充分发展农村教育，使农村小学生的暑假生活状况得到改善，最根本的还是在经济上，但是在经济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利用石羊村现有的资源，树立起教育意识，才是当下最能立刻见效的。

在与多位同村大学生沟通后，我拨通了村长的电话：“喂，杨大爷，咱村小孩暑假没人管的这个情况，我细细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大学生反哺’计划，暑假请自己村的的大学生带大家学习，请自己的学生给自己支教，具体是……”我们或许能力有限，或许在现实的世界里显得天真莽撞，但运用自己的力量做出一点点改变正是“访千村，走万户，读中国”的意义所在。